爱主题 > 言情小说 > 一色朝熙 > 第 18 章
    破晓时,天空有些灰蓝,今日的云朵流水似地泄往东方,预告着午后极可能会刮起一阵大雨。不过,淮安王府属于王爷王妃的寝居里,榻上缠绵难解的两人正散发出能趋云蒸雨的情热。

    「嗯…」

    那名秀发溢榻、纤柔娇贵的女子,在热切的索吻中发出轻咛。她的半身俯卧在床边,手肘压着枕头,勉强撑起自己一半的身体重量,看得出来是早已起身,却由于大意而误中陷阱,才会再度被拉往床榻。女子的亵衣稍嫌凌乱,露出原似玉瓷白皙、此时却绯红媚艳的娇嫩玉肩,丽雅的颈间处赫然浮现两三点桃红。她的身下是一名平躺于榻的男子,纯白中衣包裹着修硕长身,滑下发束的几丝浏海盖住了黑亮修眉,使得一张英气神俊的脸庞,看来竟有几分清丽湛华的柔美。

    男子的身躯如蓄势待发的枪矛,精悍敏捷,雄姿朗朗,左手拥着上方佳人,像是不愿让她离开,实际上,对方早已被吻得全身酥软,以致于只能任由另一只带茧的手掌探入衣领内肆意轻薄,无能反抗。掌心隔着细致肚兜,触及浑圆弹性的胸脯,引起女子一声含羞婉转、似嗔却媚的嘤吟:「…又把手伸进来了!」

    「可我想摸摸嘛,夫人的胸好好摸…像肉包一样。」男子──喔,不,那不知何时已被扯开的衣襟,露出了一片雪白肌肤,能隐隐见到一对无以忽视、圆嫩紧致的胸型──卫一色极为无辜地看着上方的柳朝熙。「妳也一样在摸我的啊…」

    柳朝熙脸一热,赶紧将彷佛有自我意志的手从卫一色的中衣内抽出,指尖和掌心还残留着纯属女子才能继承的魅丽轮廓。「我是不小心的,还不是妳害的吗?这个姿势…我总得抓住什么来支撑。」

    「所以妳便抓我的胸?」卫一色轻笑,脸颊酡红,调侃道:「但我看夫人没支撑起来,反倒整个人趴在我身上了,都是这个胸不好,它们不够尽职。」

    「…越来越会贫嘴!」秀脸晕红,明眸羞涩而微恼地扫了她一眼。柳朝熙移动手肘,今日清晨“第三度”想起身时,卫一色一个翻身,便将她带往榻上,改为平躺地仰望对方。「别这样…我们会迟了早膳的。」

    「幸好我们起得早,所以还有时间。」卫一色说完又低下头,鼻尖轻触柳朝熙的脸颊,闻到清雅芳香后,喉内发出满足的低鸣。她的夫人不论何时闻起来都香喷喷的,可也从未见她带过香囊一类的饰品,难道美人真是天生具有体香?「夫人,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碰着妳…」

    卫一色甫苏醒时,嗓音总是略哑微沉,配上她柔魅真诚的语调,甚为性感迷人,而那显然就是征服柳朝熙的理智最强的武器。于是,本就对亲密爱抚欲拒还迎的淮安王妃,轻叹一声,不再做些违心抵抗,一手轻抚卫一色的脸颊,微侧过头迎接对方的吻。

    不是定下规矩,一天只能有一次吗?

    ──明天再开始吧。

    柳朝熙在心里对自己如此承诺。

    「啊…」

    卫一色的手又探入衣领内,柳朝熙即使咬着下唇也制止不了呻吟窜逃,能感觉到胸前的敏感点正因抚触而羞然立起,隔着肚兜的柔滑布料,被卫一色的手指纯熟地箝制逗弄。对于过度刺激的感受,柳朝熙的下意识反应便是想推开身上的人,伸出的双手却环住卫一色的颈子,身体微微弓起,与越显急促的喘息一同鼓励对方继续这样的抚摸。

    那些书本上的描写根本没说过会有这种感觉,没说过同性亲热竟能如此使感官翻腾、让理性灭顶,它们完全没让柳朝熙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她更万万没料到,平时温和有礼的卫一色,竟会对床笫之事表现出这般的积极与无惧──就跟所有人一样,她也因为外表的和善可亲而忽略了对方的出身背景。在军旅兵营里以男子身份生活的卫一色,怎可能对鱼水之欢毫无概念?武将训练浴血冻骨的环境,又怎会使卫一色还如关中这些温吞书生般,对情欲一事遮遮掩掩,可笑至极地欲盖弥彰?

    她的过去一生戎马,岂会不懂得人生苦短,自该主动完成心愿与目标?

    没预想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究竟是她小看卫一色,还是这人打一开始就是扮猪吃老虎?思及此,柳朝熙有些不甘地捏了她的背,狡猾、狡猾的坏夫君…!

    「夫人…是我太重了吗?」卫一色不解于突如其来的“攻击”,头自正亲吻的颈间抬起,关心地望着那双朦胧水润的眸子。「要不要换妳在上面?」

    柳朝熙因这个合理又现实的询问羞红了脸,衣领已被褪至肘处,与亵衣同色、白雪似的肚兜,辉映着那身通体晶润的无瑕玉肌,胸前留有几点被吸吮舔舐后的透明水滴,使她看来更是丽魅无双,犹如晨间吸纳了露水,是一朵被卫一色培育灌溉、亦只会在她的夫君手中骄傲盛开的花。

    「…等我看完书再换上面。」柳朝熙喃喃低语。

    卫一色好奇地偏着头,情欲积累的眸底尚留有无人可剥夺的纯真。「那…是不是要我先上?」

    「夫君!」那用语实在太过直接,柳朝熙恼羞地推了下她的肩头。「妳怎能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吗?」卫一色微皱眉间,她的一边衣襟也被柳朝熙拉下肩膀,透过窗外渐趋明亮的光,能隐约看到肌肤上大小不一、如蛇纹缠身似的疤痕,那些是武将殊荣的象征,也是一名孤苦无依的女子历经磨难后才得以生存至今的证据。

    柳朝熙慨然轻叹,指尖爱怜地抚着那些伤疤。她此举的原意非常单纯,只是有感而发的怜惜,无法想象那些伤痕在自己身上时会是怎样的痛楚,卫一色的身子却因为这细腻轻柔的抚触而微微颤抖,自脊椎内窜起一道电流,使她如温驯的马儿般,侧俯下身,贴着柳朝熙颊边的枕头,闭眼轻鸣。

    「…妳喜欢这样吗?」柳朝熙的脸细触她,手指沿着修长臂膀滑下,然后执起她的手,移到自己唇上,从带茧的掌心开始,一一吻着优美的指节。「…喜欢我这样碰妳?」

    「嗯…」卫一色回答时,唇边扬起一抹笑,颈后散落了几丝细发,点缀着精致秀颈。「我喜欢夫人碰我…全部的地方…都喜欢。」

    柳朝熙也微笑了,握着卫一色的手,让自己安稳地窝进温暖怀里。

    「夫人,我们不要停…好不好?」卫一色睁开眼,语气虽坦率,望着柳朝熙的眼神却显露熟悉的羞涩。「我们…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好不好?」

    「我们会的。」柳朝熙握紧她的手,犹泛红潮的脸庞,挂着一抹绝美的笑意。「我只是想…想让我们的…唔、洞房…能够完美一点。我…我不想弄痛妳,或是…或是、在最后关头弄僵了气氛…或是…」

    「夫人。」缩紧手臂,将结结巴巴解释着的柳朝熙更加拥紧,卫一色虽是无奈叹息,心底却又因被如此珍惜而甚感喜悦。「以前在军营里,好几次我看到士卒们对军妓的肉体予取予求,好几次,我和亚莲一起去探望那些事后被弄得伤痕累累的女子…好几次,我觉得如此无力,在自己的营中,就连严格规范和明订刑罚也无法保护那些女子。我以为这就是女子在床榻上的命运,肉体或心灵总有一处会被伤害,可是…」

    她感激地吻着柳朝熙的额头,即使不用凝望对方,也能从心跳韵动清楚得知怀中佳人的同情与疼惜。

    「可是,因为有妳在,所以我一点也不怕了。」

    柳朝熙对此的回答只是无声地点点头,湿润眼角被卫一色的衣料所拭干。

    「五公主?」早膳时光,沈君雁向在场众人提起昨夜于皇宫的交错,宋思薰挟了口菜,慢条斯理地道:「既然是皇上和皇后一起提到的,那便是指先皇的五公主吧,就是那位可怜地被送去和亲、之后却红颜早逝的公主。我听皇上说过,五公主当年可是名贯天下的美女,就是因为太有名才害了她,番使节来朝时,竟就指名和亲公主除了五公主以外,谁都不行。」

    「而先皇就这样答应了?可五公主跟爹不是已有婚约吗?」卫一色听得兴致勃勃。她就是喜欢这些美人英雄的爱情故事,虽然结局并不好。「五公主原名是什么?」

    「先皇极是疼爱她,自然拒绝了。但五公主听到只要自己嫁过去,两方和平有望,百姓不用再受战争之苦,卫子明将军更能平安回朝,她便亲口答应了。真是有情有义又爱国爱民的好女人呢。」宋思薰挟起一片五花肉,正好抢在沈君雁的筷子之前,引得对方瞪了她一眼。「五公主原名是…嗳,我有点忘记了,好像是某种跟大雁类似的动物。」

    沈君雁转了下眼珠。「是鸿吧。」

    「对对,记得是叫鸿玉。」

    「听说我跟她长得很像。」第三度被宋思薰挟走想要的菜,使沈君雁微恼地改而喝茶,这小鬼该不会在针对她吧?

    「妳?」宋思薰没有多说,但那充满不屑的表情已道尽千言万语。

    沈君雁怒了,正想开口回击,卫亚莲已帮她挟了先前被抢走的菜,放入她的碗中。沈君雁见到那宁静温润的浅笑,一股火气突然灭了下来。昨夜回府时,卫亚莲提着一盏灯笼,孤身站在王府门口,她没有询问发生什么事,只是一手轻抚沈君雁的臂膀──沈君雁总觉得她的手具有魔力,就跟她的笑容一样,让人心情平静。

    「说起这位鸿玉公主,我也听青慈姊姊提过。」柳朝熙将吹得不烫口的粥递到卫一色桌前,轻柔续道:「听闻公主虽貌美如花,在宫里却酷爱做男子打扮,皇后娘娘当年还未嫁给皇上时,曾于宫中见过公主一面,还以为是哪位仪表非凡的皇子,此后对她倾心不已。新婚之夜甚至对着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说,幸好你长得跟五公主有些神似,我便委屈地认了吧。」

    柳朝熙说到这里,已是轻声发笑。

    沈君雁吃着碗中由卫亚莲挟给她的菜,漫不经心地回:「就是有这种男女不分、没有眼光的可怜女人呢。」

    话一出口,除了卫一色以外,在场所有女人都眼露凶光,狠狠地瞪着她。沈君雁也不知是故意激怒众人、还是真没察觉自己踩到这些女性们的痛楚,依然是那张淡定自若的神情,优雅闲逸地用着早膳。

    卫一色察觉到气氛紧绷,尴尬地咳了一声。「许是因为沈军师与五公主长相相仿,皇上和皇后还说,想招沈军师为驸马呢。」

    卫亚莲举箸的手势僵了一下,那相当细微的反应,意外地,全被平常大而化之的卫一色看在眼里。她的眼角余光瞄着卫亚莲秀致清灵的侧脸,口头上对沈君雁道:「不过沈军师非常坚定地说,自己跟淮安王府二小姐已有婚约,不能另娶其它女子。」

    「那是当然的,就算没婚约,我也无法娶公主啊。」沈君雁此时反倒格外迟钝,没有发现卫一色的意有所指。

    而卫一色那顺其自然的性格,也使她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她挟了份凉拌豆腐给柳朝熙,两人眼神交会时,各是脉脉含情。

    「看皇上跟皇后的态度,我再久留京师实在不妥。现在既然将军的危机已然解除,我在这儿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沈君雁淡淡地说:「不如过几日我就收拾一下,回洛阳打理我的酒楼去。」

    「这倒也是。现在皇上已知淮安王府尚有二小姐,等一个月后我请命退爵,皇上自然会策封亚莲为郡主,沈军师那时再来王府下聘便好。」卫一色同样是平淡理性的口吻,没有人发现沈君雁与她偷偷交换了视线。

    卫亚莲放下筷子,置若罔闻地抿了口茶。沈君雁注意到她的反应,难得因气馁而摇头,柳朝熙这时突然说:「方才收到了拜帖。下午,青慈姊姊会来王府一趟,说是要见见亚莲妹妹。」

    「「见亚莲做什么?」」这个问题是由卫一色和沈君雁共同问出的。

    柳朝熙浅笑答道:「青慈姊姊前几夜与亚莲妹妹甚是投缘,还说想召她进宫陪陪,今日前来,自然也是想与亚莲妹妹谈谈天。」

    卫亚莲偏着头,凝视柳朝熙的眼睛,末了,无奈地笑了笑。她能察觉从卫一色开始,柳朝熙和沈君雁种种的暗示、提醒与弦外之音,但这些小动作并无能影响她的情绪。经过那在萌芽阶段即已宣告夭折的思慕后,卫亚莲很清楚儿女之情的难以捉摸,虽然在听闻沈君雁可能先回洛阳时,心情确实有些低落,但是…。

    “我也很期待再与太子妃殿下见面。”

    在这桌各怀心思的众人之中,只有宋思薰一直很专注地低头吃菜。她正想着下午要去哪里逛逛,免得跟南青慈于王府遇上。

    南青慈到来时,大厅里只有卫亚莲和沈君雁在等待她。今日这位太子妃殿下仍是一身淡雅端庄的常服,她的装饰就是威仪与倨傲,以及高朗更胜日月的风华。

    「草民沈君雁,拜见太子妃殿下。」身穿一袭蓝衣儒装,深沈内敛的沈君雁,与同样一套翠蓝软衫,姿首娇艳的卫亚莲,看来如同一对画中走出的璧人。

    南青慈却朝沈君雁皱起眉头。先是热络地牵起卫亚莲的手,之后才应付似地开口:「沈军师免礼。」

    那语气就像在说“你这碍事鬼在这儿做什么”。沈君雁不动声色地瞪着她,脸上保持微笑,不失玉树临风之势。「太子妃殿下,草民代王爷向您请罪,王爷身体微恙,近日实在无法会客。」

    「那王妃呢?她也一起身体微恙了?」南青慈摆摆手,不怎么在意地说:「算了,不用告诉我,反正她知道我来此只是找亚莲,也就不会想拨空理我了。」

    卫亚莲微笑了,对南青慈这样直率的态度颇有好感,虽然对方之于自己仍是个陌生人,但对于被牵起手这个举动,她倒是不觉排斥。

    沈君雁却不同,只见她笑瞇瞇地走到卫亚莲身旁,牵起她的另一只手,在朝南青慈说话之前,还特意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王爷身体不好,王妃自然得照料王爷,府内大小事便由亚莲与草民代劳处理。」

    卫亚莲一手被南青慈握着,一手被沈君雁牵着,安静地聆听两人言语交锋,不由得轻蹙眉头。

    「哦?我虽听闻沈军师擅于兵法,但不知如今连王府事宜也由你来管理了?」

    「草民不才,乃因草民与亚莲订有媒妁之约,故当王爷不克管理府内之事时,才会临危授命于草民。」

    「婚约?你?」南青慈讶异地看向卫亚莲,后者抿紧嘴唇,轻轻点头。「亚莲,妳可真是喜欢沈军师?还是由于他与妳义兄的交情,使妳觉得应该报答他?」

    沈君雁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南青慈。她第一次见过这么嚣张高傲的女人,居然就这样对着当事人的面询问如此失礼的问题。卫亚莲显然也被震慑了,明亮黑眸眨了眨,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不打紧。」南青慈一手轻抚着她的脸,温情款款地道:「亚莲要是不喜欢这名男子便直说,有我为妳作主,就算是淮安王爷我也不看在眼里。」

    「太子妃殿下──」

    「我在问亚莲呢,你出什么声?」凤眼冷冷地向沈君雁扫去,在见到对方不仅无流露恐惧,甚至是瞇起眼与自己瞪视时,南青慈挑高了眉。「男人如此猴急,女人可是不爱的。」

    卫亚莲脸微红,为了回答,不得不一次松开两人紧握自己的手。她后退一步,想离开莫名其妙便对峙起来的军师与太子妃,并和缓地比划着:“太子妃殿下,与军师的婚约是…是…是亚莲自愿的。”

    「怎么还叫我太子妃殿下呢,多生疏啊!」南青慈几乎是撒娇地抱怨。

    卫亚莲于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对不起,一时忘了…青慈姊姊。”

    南青慈瞬间开怀地笑弯了眼。那发自内心而毫无掩饰的笑容,使她更有引人心折的魅力,像是高高在上的人甘愿为自己而屈尊,让人不禁感到骄傲自满。

    「唉,亚莲啊,妳真是纯洁又可爱,妳要真是我的小妹便好,这天下所有男子我也会让妳尽情选个够。」

    「亚莲才不需要天下所有男子,她也不想要天下的任何男子。」沈君雁平缓的嗓音有着同等高傲的气势。「太子妃殿下一番好意,草民身为亚莲的命定良人,便代她向您谢过了。」

    「怎么,沈军师还在这儿?我以为你已经下去管管…你应该管的事了。」南青慈和蔼亲切地对卫亚莲说道:「咱们去妳房里可好?这儿人多嘴杂,不够静幽。」

    卫亚莲同情地看了保持微笑、内心却肯定火冒三丈的沈君雁一眼。为了不让这两个人又继续缠斗下去,她点了头,将南青慈带往自己的房间。

    远离大厅战场的西边花园,卫一色与柳朝熙正于此品茶赏花,桌上摆放着一盘冰雪玫瑰糕。这份由红豆、黑芝麻馅与冰糖制成的小点心,馅皮与玫瑰花浆融合而成,品尝时味觉充斥盛大的甜蜜,却也有股清香中和了会有的腻感,令人爱不释手的滋味──这是卫一色和柳朝熙花了一个上午在厨房共同制作的茶食。

    「…原来如此,难怪太子妃殿下与亚莲投缘了。」听完柳朝熙的叙述,卫一色放下咬了一口的玫瑰糕,沈思地说:「我第一次见到亚莲是她十三岁时,亚莲说她被父母卖到军营里,但那所谓的“父母”也是从亚莲的上一个父母手头将她买来的…亚莲说她已经不记得辗转被卖了几次。本来我看她既懂读书写字,又会手语,出身应该不错,但她却告诉我,最初她的父亲就只是个仆人罢了。」

    「那可真是无独有偶了。」柳朝熙抽出丝绢,为卫一色擦拭唇边残渣,她的神情雅致宁人,端妍淡然。「被怀疑从府内将南碧严抱走的对象,也是个老仆人呢。」

    「那妳说会不会──」

    「夫君。」柳朝熙摇摇头,温柔地说:「南家现在只剩青慈姊姊一人,若能找到妹妹,那自是好的,但没找着,对南家亦是好的。」

    卫一色想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是因为曾有那种丑闻?」

    「是因为我不想见青慈姊姊失望。」柳朝熙抿了口茶。「也因为当她的家人,一生就得困在这座京城。」

    「说到这个京师,也实在是多事之地。夫人,我在想…」

    「妳想留在这儿,不跟我出门了?」

    卫一色望着柳朝熙理解的浅笑面容,惭愧地点了头。「皇上千方百计想让沈军师留在宫里,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我都很担心她…这时候,我不能放她一人。」

    「我可不留下。」柳朝熙笑道:「我会去为妳看遍江南水色,吃尽淮扬美食,如此妳也能不感到愧疚了吧?」

    「妳要多小心。」卫一色握着她的手,柔声说:「要平安回来,我…我会想念妳的。」

    「妳尽管将沈军师放在心上便好,然后期待这次我会为妳带回来的礼物。」柳朝熙神秘一笑,身子趋前,轻轻地吻了卫一色的唇角。「我也会想念妳,夫君。」

    卫一色不太满足于这样蜻蜓点水的亲密,正要伸手将她拥入怀里时,沈君雁已经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气死我了!柳朝熙,妳那个朋友是想怎样啊?!」沈君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玫瑰糕边吃边骂:「要不是看在她是太子妃的份上…!啊,真是的,我生气的时候最讨厌吃到好吃的糕点了!将军,有没有甜到腻的那种?」

    卫一色苦笑地摇头。「妳想吃不好吃的东西,就去把皇上今早送来的补药煎一煎,不然亚莲之前开的那些为妳补身子的药方,我也可以命人去备妥。」

    沈君雁叹了口气。「亚莲对我真好,总是拚命给我吃我最讨厌的补品,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难得见到她这样委屈沮丧的模样,使柳朝熙掩嘴轻笑。「沈军师,现在还只是青慈姊姊一人,那不要紧,将来莲花池内要是出现了白鹤,妳才要烦恼。」

    柳朝熙这句无心的预言,在她回来时便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