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主题 > 言情小说 > 一色朝熙 > 第 3 章
    男女成亲前总是要批过八字,即使是皇帝御赐金婚,柳谊也为了讨个好兆头便将女儿和未来女婿的八字庚帖拿给算命先生看看,这一看不得了,二人相差六岁,正好应了那句“白马怕青牛”的俗语。属马的卫一色和属牛的柳朝熙,基本命盘相冲,虽然不到相克的地步,但是……。

    「贤侄,你许是一辈子怕家妻的命啊!」

    「啊?」

    正拿笔在聘书上写着“天配良缘,百年好合”的卫一色,这下子“好合”二字可是怎样也下不了笔了。距离成亲只剩短短三日,虽然大部分迎娶前的准备事宜都能交给官媒去办,但仍有很多男方必须亲自完成的事,例如写聘书、下聘礼等等,为了省时有效率,卫一色今天便干脆到柳府家将聘书和聘礼等事一次办妥。

    她实在不懂关中礼俗为何要如此麻烦,想当初在塞外看人迎亲嫁娶,都是送几十匹羊马和奶酪便了事,好一点的嘛,还会直接塞给女方亲家一些财产地契。对大部分女人来说,丈夫的经济条件就等同于幸福的份量,而将幸福份量掌握在手中便如同成为人生赢家。

    「怕家妻?」提笔的手有些颤抖,想起昨日柳朝熙生气时那张美感冰凝的脸,那么冷淡又完全不理人,虽然最后对方略扬浅笑,总算是原谅她的迟到,但是…一滴冷汗冒出额头,她语带恐惧地开口:「这是指我、小侄以后都会被柳小姐──」

    「嗳,其实贤侄也不用担心。小女性子温柔,从小到大也没见她发过脾气,自然不会亏待你,放心吧!」柳谊在厅前大位上喝着茶,一副天下本无事的态度。「我柳谊的女儿是完美无缺的。」

    「世伯、跟、跟小姐的感情…真是好。」好、好吓人。卫一色的脸发白,心想柳谊这么爱女,将来要是东窗事发,她铁定逃不过柳家父女的双重追杀。

    「那是当然,朝熙的娘走得早,老夫可谓是父代母职地照顾她。原本还愧疚着为守约而使她逾嫁人之年却尚未出阁,这下也等到贤侄自边塞平安归来的喜讯,老夫实在是…」柳谊长叹,眼角几乎泛着泪光。「…总之,老天有眼啊。」

    卫一色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僵硬地笑了笑,低头写完“好合”,以及最后的“敬求金诺”四字。

    「世伯,聘书写好了。」柳谊接过来看了一遍,卫一色则说:「世伯认为可以的话,请交给令千金过目,小侄便在府中等柳府回柬。」

    「还等什么?这一来二往的等,要是过了吉日怎么办?」柳谊招仆人上前。「叫小姐来大厅写回柬给未来姑爷。」

    「世伯!?这、这、这不妥吧?」下人领命照办去了,卫一色却慌忙地挥着手。「一般不是都留待隔日──」

    「这是皇上赐婚,黄道吉日也已定,很多步骤都可以省略的,只是看京师百姓为朝熙出嫁全是一片赤诚地出钱出力,不想让他们失望罢了。毕竟他们可是为朝熙的嫁妆提供了八十抬抬盒,锦衾罗帐、金银首饰、雕屏彩瓶等贵重物品全是他们拿出来的,我柳府一个子儿也没花到。」

    「八十抬?!」

    没听错吧,八十抬?将来嫁妆要抬到哪里放?卫一色愕然心想,她只准备了六十四抬聘礼,官媒保证这已经很符合男女方的身份地位了,可现在人家女方都有八十抬嫁妆,怎样也不能输吧?要是传了出去能听吗?堂堂王爷府的财力居然被尚书府压过去,难道这就是预言以后她卫一色这只小马会被柳朝熙那头猛牛给压倒的命运?

    突觉一阵冷风袭来,卫一色是真的感到脚底发寒了。原本以为柳朝熙是温柔贤慧的大小姐,可昨天被她那冷冷地一凶,今天还余悸犹存,这也是刚才听到柳谊要柳朝熙来大厅时、她会极力反对的原因。而现在又是这个聘礼嫁妆之战……不,她不能输,为了爹爹的名声、为了淮安王府的匾额、为了…为了战胜“白马怕青牛”的俗语,回去就连夜要下人准备好九十六抬聘礼!

    她卫一色怎么说也是平“西”大将军,就不信镇平不了这个柳朝“熙”!

    「爹,您找女儿?」在她暗暗发誓时,柳朝熙已经光临厅中,听到这道柔和的声音,卫一色全身都绷紧了。视线先是扫射一下柳小姐身边那个高手俏婢女在不在,发现不在后,她才敢稍微提起一些勇气望向来者。

    「将军,您好。」

    就如初次见面那般,有礼温和、仪态优雅的柳朝熙,朝她盈盈欠身──对了,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一身青衣──卫一色吞了口口水,瞪大眼睛地猛点头。妳好、妳好,我就是白马怕青牛,以后请妳父女俩手下留情,放我一条小命,拜托拜托。

    「朝熙啊,来看看,聘书在这儿。」

    柳朝熙温驯地上前、乖顺地浏览原本该是让女子留在闺房中娇羞万分地看着的聘书,卫一色仔细审视她的表情,发现在人前的柳朝熙与凉亭中的柳朝熙十分不同,最大的差异就是那双眼神了,此时温柔娴雅却静若死水。

    卫一色觉得胸口某处地方似乎缩紧了,蛮疼的,她摸摸自己平坦的胸部,猜想不会是平日束得太紧,终于得内伤了吧?哑莲以前就老警告她别缠太紧,对肋骨不好云云,可她也没办法,因为、因为…胸部大嘛!

    卫一色居然自己想着想着就脸红了。

    她觉得在女性部分上唯一比得过柳朝熙的就是胸脯大小,谁叫柳家小姐那么瘦。这点并非是能在每人面前展现的长处,卫一色心里却仍有些沾沾自喜,不过,以后如果劝柳朝熙多吃一点,她也一定可以有所“成长”。究竟要选择自尊心还是做人良知呢?要劝她多吃一点还是随便她呢?她到底会不会压倒自己这只白马呢?

    「…将军?」

    一股宜人芬芳飘来,卫一色眨了下眼睛,这才注意到对方已伫立于前,手持聘书回柬,上面写有“谨遵玉音”四字,是柳朝熙的笔迹。未干的墨汁泛着闇光,将回柬收下后,这个婚约就是毁不得的承诺了。

    卫一色的指尖,轻颤地接过回柬,她不知道这是否就是那些边塞女子收下财产地契时的感觉、那种终于将幸福份量掌握在手中的心安,但她确实感到手里有着深沈的重量,这是自己和柳朝熙、二份人生交缠的总和──两名女子的婚姻。

    柳朝熙离去前,卫一色看到那双原是平静的眸底,宛若浮起丝丝涟漪的湖面,闪着莹转碧亮的流光。

    她已经独自坐在喜房里足足两个时辰了。

    柳朝熙觉得脑袋昏沈,不晓得是由于头上厚重的凤冠或桌前点燃的花瓶香油。她的夫婿、平西大将军正在外头向宾客一一敬酒,柳朝熙不知道他得敬到何时,毕竟宾客除了他过去的战友同袍以外,还有京师的所有百姓。

    卫柳二府的宴席摆了连续三天三夜,就连公主出嫁也没这么大排场。事实上,她对卫一色如此挥霍是稍感不悦的,但仔细一想,摆宴除了王爷府出钱以外,京师百姓每人都多多少少资助了一些,放开心胸去看待,这也能算是种普天同庆吧。

    自己的“高龄”出阁能办得如此风光,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但她还是不喜欢卫一色太过挥霍。

    “嘎咿──”推门的声音响起,伴随刻意引起的脚步声,柳朝熙知道卫一色进来了。她曾研究过他走路的姿态,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古时曹子建所著《洛神赋》中曾描述行止飘忽若神、凌波微步,而卫一色的形姿确确实实令她联想起轻云蔽月、流风回雪的境界。

    那样昂然高凛的气质从未在关中男子身上见过。

    或许是由于有着深厚的武学基础,才让卫一色的举手投足皆轻盈洒脱、宛如仙人。

    必须承认的是,比起爵位功勋或那张威朗俊秀的面容,卫一色的言谈举止才是首先吸引柳朝熙的目光之处。

    可是几次在凉亭的实际接触中,他显得是那么稚嫩单纯、洁如赤子。他会懂得以赞美之语减低小翠的防御心态,而当柳朝熙微恼他的迟来时,却又不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安抚,只是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下子看看桌上怎么今天没有茶了、一下子又瞄瞄她怎么还在生气啊。

    真是个傻将军。柳朝熙叹息时,嘴角无意识地扬起一抹浅笑。

    这道叹息声彷佛惊动了不知道进门后就在忙些什么的卫一色。

    「小姐?妳肚子饿不饿?」模糊的咕哝声。

    这人居然一进喜房就在吃东西?柳朝熙又恼又笑地回:「新娘从早上到洞房都不能进食,这是礼俗。」

    说到洞房二字时,只有柳朝熙自己才清楚心跳漏了一拍。

    「那妳不是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卫一色的声音听来惊讶又关心。「不成、不成,难怪妳一副柳府闹饥荒的样子。就算是礼俗,桌上有这么多食物,妳就该自己偷偷吃一点啊。沈军师也常说,用兵之道的精髓就是出其不意,所谓兵者、诡道也……呃,总之,我的意思是,只要没被人发现就好了。妳要不要吃水饺?这水饺挺有趣的,双双对对都用红线系着呢。」

    「那是代表夫妻“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意思…」而第一对水饺自然要由夫妻共享,柳朝熙觉得脑袋更昏了。「将军,您该不是自己先吃了吧?」

    「吃了啊,还是咬断红线才吃的,不然不干净。」

    柳朝熙抚住胸口,觉得心跳差点停了。「之前官媒并未告知将军关中迎娶的礼俗吗?」

    「似乎有说过。」听出柳朝熙声音中的不对劲,卫一色警惕地停止用筷。「我记得官媒说过会把花生、红枣、栗子、莲子撒在喜床上,代表早生贵子、儿子女儿花着生…之类的意思。」

    「您就只记得这个吗?」

    「生孩子是很重要的。」卫一色认真地回答:「以前我在边塞看过,因为妻子婚后多年未曾生子,丈夫又不愿再娶偏房,部落长老便强迫那对夫妻在离缘和逐出部落中选择一条路。」

    柳朝熙初次听闻外人强迫丈夫休妻之事。虽然关中也常因夫妻多年无子使丈夫再娶偏房,可注重婚姻完满的汉人并不会强迫丈夫定要休弃正妻。「…真过份。」

    「我也是这么想。人家夫妻俩过得好好的嘛,做什么硬要人分开呢?沈军师虽然曾说过,边塞民族的后代有时是一族血统的唯一传承者,所以孩子的有无才会如此重要,但我实在不能体会,要我的话…」

    卫一色突然停顿了,使柳朝熙难得好奇地追问下去:「若是将军又会如何?守着妻子而离开族人,还是休弃妻子以延续血缘?」

    原来卫一色是又开始在吃东西,难怪话说到一半。「我当然是守着妻子,谁知道不能生的人到底是妻子或自己?要是娶了别人还不能生,那不是白费力气?」

    柳朝熙笑了,那是打从心底、开怀畅快的笑声。「自古总将生育成败归咎于妻,男子从未想过也许是自己不存有生育能力,将军此言实是精辟睿智。」

    「人跟羊马大致相同,公羊公马都有不能生的,人自然也是如此──男子女子,皆是如此。」

    男子女子,皆是如此。

    柳朝熙又是一声叹息。她已经等了多久?就等有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等着能说出这句话的人。

    「夫君。」柳朝熙改变了称谓,而她觉得这是最为自然的事。「我可以自己掀盖头吗?」

    「小姐不怕晦气吗?」

    「只要没人知道,偷偷做一次有何关系?兵者,诡道也。」

    卫一色微笑地说:「小姐天资聪颖,将来必是兵家高人──我双手酒气潮湿,无法为妳掀盖头,劳烦小姐自己动手了。」

    柳朝熙站起身,往桌前迈开脚步,并一把拿下艳红的盖头、解开沉重的凤冠,脚踏精绣红莲的足靴,身穿皇家贵妇的霞披,而她笑意绵绵的脸蛋上,充满无以否定的喜气洋洋与妩媚风情。

    「夫君,水饺好吃吗?」柳朝熙坐在卫一色身旁,倒了两杯酒。

    「很好吃。」卫一色望着她的举动,一边说:「小姐要吃些吗?」

    「这是留给姻缘注定的两人吃的。」柳朝熙先是轻摇了头,一手拿起酒杯,一手将另一酒杯递给夫婿。「今夜由我自己掀盖头,愿来日知心人也能与你共交首──夫君,我先干为敬。」

    卫一色被这名女子的坚定气势震慑地动弹不得,只能微微张嘴,看她仰头将交杯酒独自一饮而尽。

    豪气干云。几乎想为柳朝熙鼓掌。「妳还是吃点东西裹腹吧,不然很容易醉的。」

    本来就未曾喝过酒的柳朝熙,脸颊果然飞快地染上晕红,但她还是微笑地摇头,为自己再倒一杯酒。「夫君凯旋归来,我尚未为你洗尘,这杯便恭贺你的显爵荣光。」

    「小姐──」

    「第三杯,祝夫君此后飞鸿凌云,志节如青龙升腾。」

    「小姐。」卫一色在柳朝熙放下酒杯时,右手轻放在她仍握着酒杯的手。「妳是否心情不好,借酒浇愁?」网 @

    「正是相反,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何谓无愁。」柳朝熙光丽醺红的脸蛋,比平日更为清媚惑人,说不出的娇弱风流。「夫君,请容我当第一个如此告诉你的人──我比谁都庆幸卫一色终能班师回朝。」

    新婚洞房之夜,卫一色作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恶梦,醒来时虽然记不得内容,但胸口所感觉的沉重闷热依然残留,她稍稍低下头,却吓得连手指也不敢再动分毫。难怪作恶梦,因为柳朝熙的脸颊正好躺在她的胸部上,还能稍微探测对方随自己呼吸而颤动的韵律,就像枕于摇篮,差别这个摇篮并非左右晃动而是上下起伏。

    她们二人仍旧穿着大红喜服,虽然发冠、衣襟皆已凌乱不堪,但总归是整身完好,看来是谁也没吃亏,更没酒后乱性迷迷糊糊丢了清白。

    「…难道我真是逃不过青牛压白马的命?」平躺床榻的卫一色,望着上方喃喃自语:「这个柳家小姐太冲动了,就算因为高兴,也不该一晚喝那么多酒啊。」

    柳朝熙婀娜高贵是真,但爽直古怪也是真。经过昨夜灌交杯酒灌到醉的震撼洗礼,她得重新定位这名初以为端庄守礼的女子了。

    蓦地,胸上的头微微移动,卫一色听到足以令每个男子心神摇曳的娇柔嘤咛。

    谢天谢地,柳朝熙终于要醒了。

    她觉得自己胸口快要瘀血,哪有人躺了一整晚却连动也没动过?以前听人形容睡得像死猪一样等语,柳朝熙却是睡得像战场上最多的死尸。

    「嗯…」被淮安王当成尸体的淮安王妃,先是皱起眉,然后睁开迷蒙的双目,尚未明白自己身处何方。「小翠,妳昨夜扑了什么软裘?这个不错,很柔,很好闻…」

    「小姐,天亮了。」

    卫一色无奈地发出低语,虽然觉得刚苏醒时傻得跟她有得比的柳朝熙颇为可爱,但下腹正嘶吼着发泄欲望,现在茅厕才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存在,任何阻止她亲近这个最可爱之物的人,都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必要的时候,卫一色会干脆一把将柳朝熙丢往地板,她认为自己必须时时刻刻挑战青牛压白马、白马怕青牛的厄运,怜香惜玉跟尿急之时是相克矛盾的两种个体。

    柳朝熙面露疼痛地压住额头。那道在自己耳边响起的近距离声音,如山间崩石,啪啦啪啦地敲裂她的耳膜,攻击原本就像有人正于其内狂敲大鼓的涨痛太阳穴。

    「──小姐!」最后通牒,就算是地牛也要翻身了。

    这个低吼并不使人畏惧,反而是沉厚实在,温润稳重的声音。柳朝熙抬起头,与卫一色四目相对。

    「啊…!」她惊呼一声。身子交迭、肌肤亲密的暧昧姿势,豪爽也好优雅也罢,总之是不可能在此种处境中发挥出来的礼节。只见柳朝熙撑起手臂想要拉开两人距离,却又瞬间重重跌下,脸往卫一色的胸口狠狠一撞。

    「小姐,妳没事吧?!」这结实的一撞,不会流鼻血吧?美人流鼻血,不好吧?

    「手、手麻了…」柳朝熙的声音自胸部处闷闷传来,乍听之下颇有幼童学语似的稚气,卫一色彷佛能感觉到说话热气穿透衣料直达肌肤,使她脸部发烫,燥热不已。

    「那、那请恕我失礼了。」利落翻身,卫一色将柳朝熙放到隔壁枕头上,并且没有多想地按摩起对方发麻的手肘肌肤,一边说道:「以那种不良姿势睡了一夜,妳这是血气不通,揉揉便好。」

    柳朝熙的脸倒是红润有光,浅笑依依。「我压了你的胸口一整夜,是否也要为你揉揉?」

    卫一色红着脸,半是惊讶半是恐慌,用力摇头。「谢、谢谢小姐关心,我乃习武之人,被压个几晚无所谓的!」

    柳朝熙平躺于榻,乌黑秀发如丝绸般点缀鲜红色的枕头与棉被,因笑意而略弯的眸子带着半丝羞怯、半丝倨傲,使她看来实是妖艳性感,再也没有凉亭相处时那种玄妙的宁静清淡。

    「夫君,你我二人成亲了…。」

    卫一色不知道柳朝熙为何要强调性地说出现况,不过她点了头。

    「…那么便一切都不同了。」柳朝熙光彩明亮的眼,无丝毫宿醉之人的昏聩。「我的人生从此刻才要开始。」

    那样满是期盼的神采,足以风靡任何人──男子女子,皆是如此。

    卫一色知道,自己的人生此后便加上这名女子的幸福份量了。

    不过在开始新的一天之前,她得先上茅厕。

    卫一色尴尬地笑了笑,抓着下摆冲出喜房,就连初上战场也未曾如此剧烈跳动的心,此时热切地令人害怕。

    希望这一切反常的感受只是因为太想上茅厕。卫一色久经战事磨练的敏锐直觉,正警告着自己,这些情绪可能不是她担负得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