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主题 > 言情小说 > 一色朝熙 > 第 2 章
    从柳府归来的卫一色,怀中突然多出一篮装满蔬菜水果、猪肉馒头等的新鲜食物,衣襟内更是塞了数十张单子,详细介绍京师里贩卖衣料的商行、三书六聘到迎娶请客一手包办的媒人馆以及金银首饰等店铺,而且标明对卫柳二府绝对免费招待等字。

    卫一色这时才知道柳朝熙原来是这么有名望的女子。

    沿街问了几个市场上的婆婆妈妈,她们巨细靡遗地描述着三年前关中大旱,柳朝熙力劝柳谊慷慨解囊的事迹,又去年京师一场连着三日的大火,把百姓们的家园烧得一乾二净,也是柳朝熙变卖府中所有贵重物品来救济民众的。所以当大家听闻柳家小姐“终于”要嫁人了,对象还是战绩显赫、救国救民的大将军,他们也想略尽心意,送些棉薄小礼以示祝贺,或是帮忙为这场婚事办得隆重盛大。

    “柳小姐为了咱们,可是把自己的嫁妆全给卖了呢。”一名老妇人感激且疼惜地道:“咱们怎么说,也得让柳小姐的出阁办得风风光光。”

    夜晚,卫一色坐在书桌前,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动手在白纸上写下男方女方约定各是如何如何,例如各安排一名机灵信赖的奴仆照料夫妻相关的寝居事宜,每月哪几天轮流决定府中大小事,想出远门的话一方必须留在府邸安抚谣言和想出合理的解释…。

    留下女方部分的大片空白,决定明日拿去让柳朝熙自己填上,卫一色只是在最后加上一句:“莫叹未逢使君未嫁时,莫悲恨不相会无妻室;若遇惜情知心人,此缘自当换来世。”

    也就是说,如果彼此遇上喜欢的人,这张契约便可直接当作离缘休书。

    卫一色审查完契约书,满意地笑了笑。

    沈军师一定会对她感到非常骄傲的,毕竟自己不是真傻,只是懒得动脑而已。

    不过……卫一色躺在榻上,想着那个柳朝熙也真古怪,居然就这么简单地答应婚前契约协议。现在她已经是王爷了,以后若婚姻发生问题,自然得把契约送交宗人府,到时那样一名冰清玉洁的姑娘家,是否会因为立下这种内容而声败名裂呢?

    卫一色翻过身,继续回忆今日初见的柳朝熙。

    确实是美人。

    原本以为唇红齿白、俊美风艳的沈君雁已经很美了,但军师是男人所以不能算数。又后来,见到哑莲从清秀瘦弱的小女孩姿态,愈发成长为窈窕秀丽的大姑娘家,卫一色认为哑莲即使在关中也绝对是出众亮眼的佳人,若不是忌殚着哑莲是将军的人,那些小子们老早就为了博她一笑而打得头破血流了。哑莲虽然不能说话,但那抹和煦的笑,别说看了会使伤口一点都不疼,就连心灵也会被治愈的。

    哑莲若知道我要娶妻,会怎么想呢?

    卫一色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地看到自己穿着简单样式的女装,与微微笑着的哑莲一起走在乡间小路上……唉呀,沈军师怎么又在欺负那几个小鬼了呢?不是都说大人的胸襟要开阔些吗?这么孩子气,难怪都没女人想嫁他。

    梦的最后,卫一色隐隐约约见到一抹青色的纤细身影,翩然伫立在小屋门口。

    「贤侄,你“又”来啦?」

    「世伯,小侄是、是想来见柳小姐的。」

    「你当然是来见小女的,难不成还是来见我这张老脸?」

    卫一色被调侃地面若潘桃,她不懂只是来见柳朝熙一面,为何会引得柳谊笑得如此令人紧张无措。

    「朝熙就在院子凉亭里,这时间,她习惯在那里待着,贤侄便自己去找她吧。」

    「唔…凉亭、在哪儿?」

    柳谊莞尔一笑,挥手命下人带路。

    离开大厅时,卫一色几乎有逃出生天之感。那名下人把她带到一处幽深庭园后,指着前方的凉亭,自己诡异地笑着并退了下去。卫一色望着这遍植芳草、绿荫繁茂的环境,耳边听着不知何处传来的潺潺水声,当下觉得胸口的郁闷之气尽消,精神也变得舒爽许多。

    卫一色很开心。

    毕竟是个能单纯因为开心而更加开心的人。

    脚踏神采飞扬的步伐,她来到凉亭处,朝坐在石椅上、双手捧着茶杯置于大腿,正仰头凝视远方天际的柳朝熙大声打招呼:「小姐!」

    “呀──”一声低呼,吓了一跳的柳朝熙稍微打翻手中热茶,右手背浮现铜钱般的红迹,一旁的婢女也惊呼了声“小姐!”。卫一色见状,连忙跑到柳朝熙身边,执起她的手不断吹气,并命婢女快些拿冰块或凉水来。

    婢女那种惯于接受命令的性子,一被人下了明确指示,对方又是有着卓然威仪的人,也就顾不得什么孤男寡女、肌肤相亲之类的事,匆匆应了句“是”便往府邸大院奔去。

    「将军、将军…请您…」柳朝熙的脸此时可是比烫到的手背肌肤还要红了,但她还是极力维持礼仪,轻声细语地说:「请您…将手…」

    那羞红的脸蛋、微恼轻薄的眼神、柔言软语的声调,一般男子见了恐怕是永远不会放手了,幸好,卫一色不是一般男子。

    「小姐,妳先自己吹吹!」

    将手推回柳朝熙嘴边,卫一色跑到前方池塘,以下摆捞起冰凉的池水,趁着水未滴尽之前,又跑回柳朝熙身边,单膝跪在她面前。

    「小姐,快,快敷凉!」

    柳朝熙也被那道紧张却又颇带威严的声音所震慑,听话地将手放在下摆凹陷处的凉水里。不过是一会儿时间,衣料已吸收全部的水,卫一色便又跑到池塘边,如此来来回回地大约八次左右,婢女总算带着冰块来了。

    婢女替柳朝熙冰敷,卫一色则站在旁边观看,双手别于后方,隐藏正因惭愧而扭捏交握的十根手指。

    「小姐,我、我很抱歉…我不是有意惊扰妳的,我不知道…」

    「将军。」柳朝熙朝她扬起微笑,面色仍稍带娇红,不晓得是因为阳照,还是由于方才的事件。「该道歉的是朝熙,连累将军湿了一身。」

    卫一色摇摇头。「是我的错,我不该大声叫妳。」

    「是朝熙的不对,一时发呆了。」

    「是我的错,我该先通报小姐的婢女。」

    「是──」看着卫一色抿紧嘴唇的顽固神情,柳朝熙突然笑了。「这样吧,将军,何不当你我二人皆有错?接受彼此的道歉,也一起原谅彼此。」

    卫一色笑着点点头。「小姐,妳人真好,若今天换成沈军师,我又要挨揍了。」

    柳朝熙但笑不语,没询问沈军师是谁。单从卫一色的口吻和神情,已能推论对方与这名军师交情甚笃。

    「…谁叫你见了小姐就一副急色鬼的样子,真是个色将军…」婢女低声念着,本来只欲让柳朝熙听到,却不知像卫一色这样的习武之人,听觉也甚是敏锐。

    柳朝熙轻斥道“小翠,不可无礼”,颊上的酡红已遍布至耳根。

    卫一色干咳一声,假装没听到。她从怀中抽出折迭成四方的纸张,一边说明此次前来的目的:「小姐,还记得昨日我们谈及的事吗?今天我带了──」

    啊,字全糊了。

    卫一色皱起眉,苦恼地瞪着被水浸湿的宣纸。

    怎么办,难道回去再写一张?那今天是来柳府做什么的,来害人家小姐伤了那身细皮嫩肉吗?

    说起来,那手还真柔软,一点硬茧也没有。

    卫一色呆呆地望着糊掉的纸,一边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有着硬茧和各种细小泛白的伤疤。单是一双手就跟柳朝熙天壤之别,像她那样端庄贤慧的姑娘家,才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吧。就算自己恢复女装,大概也显得不伦不类,这么高,手又这么难看……。

    总觉得有点低落。她在心里发出叹息。

    「小翠,好了,妳先下去吧。」再一次,打散卫一色神游思绪的,是柳朝熙那道柔和雅致的嗓音。

    「可是,小姐…」

    柳朝熙摇摇头,不容置疑。小翠于是带着融化些许的冰块退了下去,临走前还看了卫一色一眼,双眼射出警告的光。

    好个泼辣的俏婢女。卫一色心想,若非柳朝熙管理下人太没纪律,便是下人太过爱戴保护她了。

    「将军今日二度来访,可是为了商讨契约之事?」柳朝熙拿起另一个茶杯,仪态优雅地倒着茶。

    「正是。不过…」

    「请坐,将军。」

    等卫一色坐在对面石椅上,柳朝熙便将茶杯轻巧地推到她面前。

    「看来确是朝熙的错。」柳家小姐的目光,先是停留在卫一色手中那份糊字的纸张上头,之后才扬起一抹苦笑,看向她说:「毁了将军一番心血。」

    「小姐言重了,回去我再写一份就是,费不了多少工夫。」

    「将军能先将契约内容告知朝熙吗?」

    于是卫一色详实地照着昨夜所写的条约念了一遍,说完有些口渴地喝着茶,而柳朝熙沈思了一段时间后,柔柔地说:「将军的安排着实合情合理,彷佛已细细思考过而非仅是一日构思。」

    卫一色差点呛到,连忙回答:「小姐多心了,我也只是…不想给彼此增添麻烦罢了。」

    柳朝熙没有多说什么,两次见面下来,她似乎一直就懂得避开卫一色不想多谈的话题。恐怕,这也是因为她本身并无兴趣知晓吧。

    「将军,朝熙对您的安排并无意见。」

    「真的吗?小姐不想再修改什么、或是增添些约定吗?」

    「已经非常足够了。」柳朝熙轻声说:「过去朝熙从不敢奢望这些自由,将军甚至愿意让朝熙出远门,再要求更多的话,总觉得会打破了这样的美梦。」

    卫一色不由得同情地望着她。「我曾听沈军师说过,关中有许多壮阔山岳、优美名胜,这对成长于关外的我来说,也是从未得见的美景。这次回朝,我自然也想到处走走,享受太平之世的时光,小姐所希望的事,并非奢求。」

    「将军曾想过到哪些地方去呢?」

    「这个…大概会先到洛阳吧。沈军师老在信里说洛阳花季华美灿烂,城内寺庙个个高耸庄严…小姐呢,妳有想去的地方吗?」

    「朝熙想去的地方这么多,一时之间倒不晓得该选哪处才好。」柳朝熙说话时,已经不是先前那温婉淡然的模样,反而口吻雀跃,眼神晶亮,一抹朝气红霞染上瑰丽的面容。「洛阳花季确实甚为有名,朝熙也曾想过去那儿瞧瞧,还有天下第一的白马寺和拥有十几万尊佛像的石窟…。」

    「也许哪天我们可以结伴同行呢。」卫一色看她说得兴致勃勃,不禁也对这样的未来有了期待。「还可以叫沈军师好好介绍洛阳名胜。」

    当然也要找哑莲一起。卫一色喜孜孜地想,四人结伴同游美景,定是人间乐事。

    柳朝熙虽是因这个提议而楞了一下,但随即笑了开来。「将军所言甚是,也许哪天我们该结伴同行…不过,将军在契约里不是写着,只能有一人出远门吗?偌大的王爷府,确实不能少了主人。」

    卫一色沉吟一声,最后才说:「容我回去想想,条约并非不能更改。」

    那天,她走回淮安王府时,依然是抱着一迭沿路百姓送的东西。

    夜晚,卫一色坐在桌前提笔,脑海清晰地浮现柳朝熙今日的笑颜,她有些好奇,当自己说到什么话题时,才会流露出像柳家小姐那样的熠熠风采呢?

    柳小姐人真是很好。卫一色咬着笔端,双手抱胸地想,柳朝熙就跟哑莲和沈军师一样是好人,所以她会尽量完成对方的愿望,就如当年老将军收留她、为她保守秘密相同,只要是想追求幸福人生的人,她便也想助其一臂之力。

    其实自己真是非常幸运,身边全是一群好人。

    卫一色写完新拟的契约,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结束和平的一天。

    又一个隔日,卫一色带着新契约来到柳府,柳谊仍是捉狭地笑着,不过这次没说些令人汗颜的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喝口茶后,便道“你知哪里找得到小女”。

    已经无需带路的奴仆,卫一色轻车熟路、施施然地走到凉亭。今日柳朝熙并未在此喝茶神游,倒是烧了熏香,心情极好地抚琴戏弦。卫一色记取教训,不敢打断她的专心,便傻呼呼地站在一旁,直到神气灵动的琴声渐缓、趋于平静。

    小翠是最先发现卫一色的人,只见她凑在柳朝熙耳边,喃喃地说了些话,引得柳小姐一阵脸红,水润的瞳仁望来,打招呼般地微微点头。

    “那个色将军又来了,猜一下明日他会以什么借口再来找小姐?”

    卫一色看着小翠的唇型开阖,在心里读出这句话。

    这个俏婢女,还真是跟她八字不合,这样都能亏她一把?

    要是将来柳朝熙带小翠嫁了过来,跟沈君雁沆瀣一气来个联机合攻,她卫一色的日子还要不要过啊?

    「小姐,打扰了。」刻意朝小翠的方向作揖。「小翠小姐,妳今天也是风采依旧。」

    小翠被这莫名其妙的赞美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作贼心虚,吶吶地应了几声,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柳朝熙很善良地找了个借口,要她将琴收好顺便让她退下去。

    「将军对女孩子家的心思确是十分拿手。」柳朝熙幽默轻松的低语,加上朝卫一色投来、那虽具笑意却也稍带不满的秋水俏目,眉宇间竟是流露出一股轻嗔含媚的风情。

    这就是那个自命风流的沈君雁常挂在嘴边、所谓“美色醉人更胜陈年美酒”的意境吗?

    原来沈军师说得是真的!

    卫一色眨了几次眼睛,脸部稍热,就像喝下好几升二锅头后的反应。

    沈军师,我以后都不会怀疑你的话了,对于女子相貌,你果然是至尊专家!

    「让、让小、小姐看、看笑话了,我──」卫一色狠咬下唇,这才克制下突生的结巴。「我无意冒犯小姐的侍女,只是…唔、不过我说得也是事实,小翠小姐确实俏丽动人。」

    「…她是在此唯一动人的女子吗?」柳朝熙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柔,几乎让卫一色以为听错了。

    「当、当然、当然小姐也是!」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为何想说句真话也这么困难。「小姐也是…不、不,小姐更是嫣然优美、飘逸高雅!」

    「将军,请坐吧。」柳朝熙的唇边溢出一丝比湖面涟漪更自然纯净的笑。「请原谅朝熙一时淘气,方才所言实是失礼了。」

    「不会、不会…是我不懂说话,我怕说太多,唐突了佳人。」

    卫一色坐在同样的石椅上,心情与昨日同样忐忑难安,这时却多出某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口暖暖的、又有些闷闷的。

    「这是西湖龙井。」为她倒茶时,柳朝熙以那道如吟唱的音调说明着:「西湖之泉,以虎跑为最,两山之茶,以龙井为佳,“虎跑水,龙井茶”便成杭州西湖闻名天下的双绝。昨日见将军匆匆饮下太极翠螺而未觉情绪舒缓,朝熙便想,或许将军不中意太极翠螺的花香和满口生津之感。今日特别泡了香馥如兰、滋味甘醇鲜爽的西湖龙井,不知是否契合将军所好?」

    柳朝熙那头头是道、风雅至极的茶经,把卫一色说得一愣一愣的,她这个久居关外的粗野之徒,哪懂得品尝什么好水好茶?喝起来能止渴便够了,况且比起热的,她更喜欢冰冰凉凉的。

    「感谢小姐如此大费周章,但我…」她盯着碧绿明亮的热茶,语带羞惭。「恐怕会浪费小姐的一番心意,因为我并不懂得喝茶。」

    「将军,觉得好喝吗?」

    在柳朝熙温柔耐心的注目下,卫一色轻抿了口茶,舌尖稍苦、入喉后却觉清爽温暖,香郁微甘,确实比昨日所饮那带着高锐花香的茶还要合胃口。

    「非常好喝。」她重重地点了头。

    「那便是最要紧的事了。」柳朝熙从头至尾都保持着微笑,直到卫一色说了“好喝”,那笑容更是如冬日阳光,暖和地让人舍不得眨眼。

    美人就是这个样子吗?卫一色突然不想让沈君雁跟柳朝熙见面了。为了找回思绪,她偷偷捏了下大腿后,从怀中抽出纸张。「小姐,我已将契约拟好,请妳过目。」

    柳朝熙接过后,徐徐缓缓地浏览了一遍。「女方底下一片空白,是何用意?」

    「要留给小姐填上自己的要求。」

    「若朝熙没有额外要求呢?」

    「那便写个“同男方”,然后在底下签名,将来若有问题,自然会由宗人府决断。」

    「“若遇惜情知心人,此缘自当换来世”…」柳朝熙低喃后,慨然轻笑。「将军不愧为豪迈武将,就连婚姻缘分,在必要时也能断个一乾二净。」

    卫一色觉得似乎该为此解释些什么,但柳朝熙已将总摆放在桌角、以供她兴起提诗作画的毛笔拿了起来,于纸张上毫不犹豫地留下自己的名字。她也听到最坏的结局是交给宗人府决断的话,而她并不退却,卫一色不免有些惊奇,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大家闺秀,但柳朝熙的心思还真是令人摸不透。

    结成契约的当天晚上,卫一色坐在大厅内,一口一口地啃着厨房刚做好的肉包。她觉得回到关中当淮安王最好的一点就是这个了,皇上赐给王府的奴仆中,曾为御厨的人就有五名,瞧这肉包做得多么皮丰滑嫩、肉质鲜美啊!在关外军营里哪有这种空闲做些精致的食物,宰了羊只、烤个一下、用刀割肉便开始填饱肚子了。

    等哑莲和沈军师到来,她定要叫厨房做几十个肉包,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能只有她一人独享。哑莲和沈君雁都瘦得跟从闹饥荒的地方逃出来一样,是该好好补补。

    说到瘦弱的人……。卫一色又咬了口肉包。

    柳朝熙也是一副没吃饱过的模样,该不会是这几年赈灾过头,把柳府的积蓄都花光了?

    卫一色喝了口茶,将最后一份肉包吞下肚,却不甚满意地皱起眉头。

    「王福,过来、过来。」

    「是,王爷有何吩咐?」

    「你叫厨子泡份…」她想了一下,才道:「泡份西湖龙井茶来。要用…嗯、要用虎走水哦!」

    「虎走?」王福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是说…虎跑水吗?」

    被纠正了,卫一色也不恼怒,理所当然地点头。「就是虎跑。」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吩咐。」

    柳朝熙今天特别为自己泡了西湖龙井。

    卫一色看着空空的盘子。